第552章 擔心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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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不遠心道：‘我雖然的確不耐煩了，但這地震還真不關我事。’
目光覆雜地望著黃舒，蘭不遠慢慢說道：“近來可好？”
“好，雖然還是有些累，不過師姐的勸誡我已聽進去了——一屋不掃，何以掃天下？如今，我已收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妄念，只想腳踏實地，安安心心地治理這個國家，讓大夥都過上好日子！”
“嗯？”蘭不遠微微一怔。
黃舒明亮的黑眼睛放著光，“師姐！你相信我，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！我會做一個好皇帝！師姐你不知道，前些日子烏江決堤，我去了受災的地方，聆聽了災民們的心聲，與他們同吃同住，雖然有些波折，但最終成功解決了水患，那一刻，我和他們一樣開心——哦不，我覺得我比他們還要開心！師姐，我如今是發自內心地想要給他們一個太平盛世，想要我的國家越來越好！”
蘭不遠怔了怔，忽然笑了。
上一次與黃舒見面，他的願望便是回歸器靈的身份——雖然他自己並不知道這一點，但他向蘭不遠吐露的心願，卻實實在在是還牙器靈才能夠做到的事情。只可惜他自己不知道，蘭不遠當時也不知道，只責怪他心太大、人太飄，不肯腳踏實地做事情。如今蘭不遠已經知曉了一切，而黃舒卻是走上了蘭不遠當初希望他走的道路。
“你……”蘭不遠嘆息著，上前摸了摸他依舊小小的腦袋，“不想要坐鎮中心，便能隨著心意攪動風雲了？”
黃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師姐~”他略有些撒嬌地皺起了鼻子，“你就別取笑我了。我已經長大了，對那種小孩子家家的想法沒有半點興趣了。”
蘭不遠遲疑片刻：“如果不是小孩子的想法，而是真的呢？”
“真的也不是我想要的。”黃舒握了握小拳頭，“我要做一個好皇帝，讓我的子民過上舒心富足的日子，叫他們有冤得申、有付出必有回報、我還要物盡其用，將那些有能力的人放到適合他們的位置，讓他們助我一臂之力，造一個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。”
他低下頭，不好意思地咳了幾下：“當然那是日後的事情，眼下，我連這幾只老王八都還收拾不了哪。”
“小黃舒長大了。”蘭不遠嘆息著，再摸了摸他的頭，“若是……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好皇帝。”
黃舒仿佛感覺到了什麽，眼睛微微張大，仰起臉來看她。
蘭師姐的眼神有些陌生，有些冰冷。
黃舒微微一顫，但沒有動。
“……等一等。”禦淩霄嘶啞的聲音響起。
‘嗯？準備好奪舍禦天痕的屍體了嗎？’蘭不遠的神念不帶絲毫感情。
“別殺他。”禦淩霄的聲音有些苦澀，“我可以的。”
‘不，無道說，需要還牙傾力一擊，而不是你禦淩霄的傾力一擊。’蘭不遠閉了閉眼，手掌並沒有從黃舒頭頂移開。
“說了我可以。”禦淩霄咬牙，“一條命罷了！我的命難道就不比他的命值錢？！同樣是器靈，難道我自爆靈體還比不過他不成？！”
‘禦淩霄，’蘭不遠仿佛刻意地抹去了自己的感情，‘他死了，只是回歸器靈這個身份而已，你呢，即便你願意付出生命，但恐怕你也做不到真正的器靈能夠做到的事情，禦淩霄，我賭不起。’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他若是滿心不甘，能不能順利回到還牙中？！他能入一次輪回，便能入十次！呵，蘭不遠，我倒是有些期待呢，期待你殺死他之後發現辦了件無用的蠢事，哭著喊著回來求我的樣子！”
蘭不遠沈默了很久。
在她的沈默中，黃舒慢慢地垂下了頭，飽滿的額頭擋住了他的眼睛，叫蘭不遠看不分明。
蘭不遠的眼眶突然就燙了。
“師姐……”黃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武紅牧師姐前些日子來找過我，說你想要見我。我雖然正在治理烏江水患，但其實並沒有那麽忙，連見你一面的時間都抽不出來。我只是覺得……她看我的眼神，好像不是在看一個活人。”
蘭不遠心頭輕輕一震。
有這麽明顯嗎？
“我當初是沒有好好修行。”黃舒依舊垂著頭，嘆了口氣，“可是師姐，你分明和我一樣，既沒有像大師兄一樣努力修行，也沒有像武紅牧師姐一樣煉武成癡，為什麽我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天壤之別了？師姐，這不太公平吧。”
他的語氣中有些淡淡的懊喪。
蘭不遠深吸了一口氣，心中搖擺不定的那根絲線終於向一邊沈沈地墜落下去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出生就是太子，在許多人的眼中，這更不公平呢？”
黃舒猛地擡起了頭，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波光閃動，小嘴扁著，看起來委屈極了。
蘭不遠嘴角一垮，使勁捏住了他依舊肉乎乎的臉頰，大聲地說道：“所以你要好好做出成績來叫他們看看！叫他們看看什麽是天之驕子呀！”
黃舒楞了半天。
“師、師姐……你不殺我了？”
蘭不遠地心臟突兀地抖了兩下，嘴硬道：“做皇帝把腦子做傻了不成！我為什麽要殺你？”
“啊……哦，哦哦。”黃舒撓著頭笑。
笑容裏滿是“我不介意”和“我會忘了它”。
蘭不遠匆匆告別，逃離了皇城。
“禦淩霄，我真是個虛偽的家夥。數日之前，分明說過我沒有權利讓別人去犧牲……我對它，確實是不公平。”
“呵，別惺惺作態了。料定你下不去手，孤不過是給你個臺階下罷了。”
蘭不遠沈默了一會兒。她自然知道禦淩霄並不是給她臺階下。也許是黃舒讓禦淩霄想起了從前的自己吧，未被禦天痕扭曲了心靈之前，禦淩霄也是天之驕子，應當也想過要怎樣將自己的江山打理得繁華錦繡。
“禦淩霄，這樣你會死。”
“孤不需要假惺惺的關心。”
“我擔心的是你死了也沒用。”
“我擔心的卻另有其事……”禦淩霄突然有些糾結地說，“我擔心，沈映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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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覆雜地望著黃舒，蘭不遠慢慢說道：“近來可好？”
“好，雖然還是有些累，不過師姐的勸誡我已聽進去了——一屋不掃，何以掃天下？如今，我已收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妄念，只想腳踏實地，安安心心地治理這個國家，讓大夥都過上好日子！”
“嗯？”蘭不遠微微一怔。
黃舒明亮的黑眼睛放著光，“師姐！你相信我，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！我會做一個好皇帝！師姐你不知道，前些日子烏江決堤，我去了受災的地方，聆聽了災民們的心聲，與他們同吃同住，雖然有些波折，但最終成功解決了水患，那一刻，我和他們一樣開心——哦不，我覺得我比他們還要開心！師姐，我如今是發自內心地想要給他們一個太平盛世，想要我的國家越來越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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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蘭不遠嘆息著，上前摸了摸他依舊小小的腦袋，“不想要坐鎮中心，便能隨著心意攪動風雲了？”
黃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師姐~”他略有些撒嬌地皺起了鼻子，“你就別取笑我了。我已經長大了，對那種小孩子家家的想法沒有半點興趣了。”
蘭不遠遲疑片刻：“如果不是小孩子的想法，而是真的呢？”
“真的也不是我想要的。”黃舒握了握小拳頭，“我要做一個好皇帝，讓我的子民過上舒心富足的日子，叫他們有冤得申、有付出必有回報、我還要物盡其用，將那些有能力的人放到適合他們的位置，讓他們助我一臂之力，造一個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。”
他低下頭，不好意思地咳了幾下：“當然那是日後的事情，眼下，我連這幾只老王八都還收拾不了哪。”
“小黃舒長大了。”蘭不遠嘆息著，再摸了摸他的頭，“若是……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好皇帝。”
黃舒仿佛感覺到了什麽，眼睛微微張大，仰起臉來看她。
蘭師姐的眼神有些陌生，有些冰冷。
黃舒微微一顫，但沒有動。
“……等一等。”禦淩霄嘶啞的聲音響起。
‘嗯？準備好奪舍禦天痕的屍體了嗎？’蘭不遠的神念不帶絲毫感情。
“別殺他。”禦淩霄的聲音有些苦澀，“我可以的。”
‘不，無道說，需要還牙傾力一擊，而不是你禦淩霄的傾力一擊。’蘭不遠閉了閉眼，手掌並沒有從黃舒頭頂移開。
“說了我可以。”禦淩霄咬牙，“一條命罷了！我的命難道就不比他的命值錢？！同樣是器靈，難道我自爆靈體還比不過他不成？！”
‘禦淩霄，’蘭不遠仿佛刻意地抹去了自己的感情，‘他死了，只是回歸器靈這個身份而已，你呢，即便你願意付出生命，但恐怕你也做不到真正的器靈能夠做到的事情，禦淩霄，我賭不起。’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他若是滿心不甘，能不能順利回到還牙中？！他能入一次輪回，便能入十次！呵，蘭不遠，我倒是有些期待呢，期待你殺死他之後發現辦了件無用的蠢事，哭著喊著回來求我的樣子！”
蘭不遠沈默了很久。
在她的沈默中，黃舒慢慢地垂下了頭，飽滿的額頭擋住了他的眼睛，叫蘭不遠看不分明。
蘭不遠的眼眶突然就燙了。
“師姐……”黃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武紅牧師姐前些日子來找過我，說你想要見我。我雖然正在治理烏江水患，但其實並沒有那麽忙，連見你一面的時間都抽不出來。我只是覺得……她看我的眼神，好像不是在看一個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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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這麽明顯嗎？
“我當初是沒有好好修行。”黃舒依舊垂著頭，嘆了口氣，“可是師姐，你分明和我一樣，既沒有像大師兄一樣努力修行，也沒有像武紅牧師姐一樣煉武成癡，為什麽我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天壤之別了？師姐，這不太公平吧。”
他的語氣中有些淡淡的懊喪。
蘭不遠深吸了一口氣，心中搖擺不定的那根絲線終於向一邊沈沈地墜落下去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出生就是太子，在許多人的眼中，這更不公平呢？”
黃舒猛地擡起了頭，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波光閃動，小嘴扁著，看起來委屈極了。
蘭不遠嘴角一垮，使勁捏住了他依舊肉乎乎的臉頰，大聲地說道：“所以你要好好做出成績來叫他們看看！叫他們看看什麽是天之驕子呀！”
黃舒楞了半天。
“師、師姐……你不殺我了？”
蘭不遠地心臟突兀地抖了兩下，嘴硬道：“做皇帝把腦子做傻了不成！我為什麽要殺你？”
“啊……哦，哦哦。”黃舒撓著頭笑。
笑容裏滿是“我不介意”和“我會忘了它”。
蘭不遠匆匆告別，逃離了皇城。
“禦淩霄，我真是個虛偽的家夥。數日之前，分明說過我沒有權利讓別人去犧牲……我對它，確實是不公平。”
“呵，別惺惺作態了。料定你下不去手，孤不過是給你個臺階下罷了。”
蘭不遠沈默了一會兒。她自然知道禦淩霄並不是給她臺階下。也許是黃舒讓禦淩霄想起了從前的自己吧，未被禦天痕扭曲了心靈之前，禦淩霄也是天之驕子，應當也想過要怎樣將自己的江山打理得繁華錦繡。
“禦淩霄，這樣你會死。”
“孤不需要假惺惺的關心。”
“我擔心的是你死了也沒用。”
“我擔心的卻另有其事……”禦淩霄突然有些糾結地說，“我擔心，沈映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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